枫影

依然克洛泽

再见,K神;
我们国家队,再见!

夏天喝咖啡:


      我有时会好奇,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是因为他的空翻而非进球记住他的?


      06年揭幕战对阵哥斯达黎加,克洛泽梅开二度,可我只记住了穿长袖的拉姆和玩世不恭的弗林斯,一头一尾,偏偏漏掉了他。


      直到小组赛踢到第三场,克洛泽连进两球后做了一个空翻,我当时就嚎起来了“哎哎这谁啊太帅了吧”,我爸在旁边眯了眯眼睛说:“呦,这不是克洛泽吗?”


      就是这样记住他的。




      我已经想不起来K神这个称号是何时流传开的,只记得有人和我说过,K神这个绰号来自于当年的FIFA游戏,那里的克洛泽各项数值都超高,球迷便戏谑地叫他K神,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称号被保留下来,当年的戏谑已经不见了踪影。


      2010年,他以饱受争议的状态入选国家队,而且场场首发,那一年,他差一点就可以追平罗纳尔多的记录,差一点就有可能卫冕金靴,差一点就能够成为第一个连续三届世界杯进球数达到五的球员。可由于背部受伤,最后的那场三四名比赛,他一分钟也没上。


      那天晚上,我去小伙伴家熬夜看球,我俩一起站在电视机前祈祷奇迹发生,祈祷克洛泽替补登场,可到了最后,我们只能五味杂陈地看着裁判吹响终场的哨声,看着他平静地领奖,看着他微笑地戴上铜牌。


      那一年,我们都以为那是他的最后一届世界杯。


      我的同桌对我说,他本可以创造历史,可是历史似乎不需要他。



      两年之后,欧洲杯在他的家乡举行。四分之一比赛对阵希腊,克洛泽首发并打入一球,我站在电视机前嚎啕大哭,我觉得这是他丰收的一年,那些上天欠他的奖杯终于可以给他了。


      之后的比赛,由于军训,我将全部错过。我日夜祈祷着克洛泽能在对阵意大利的比赛中再入一球,然后带领全队站上欧洲之巅。


      那时我还没有智能手机,欧洲杯的消息全靠小伙伴传递。我在起床时看见了小伙伴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一刻我就猜到了比赛的结果,我说没关系,再等两年吧。


      可那句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我说我已经想不出话来安慰自己了,有些人可以等,可是有些人等不了了。


      军训结束回到家,我把比赛录像和我能找到的所有报道都看了一遍,我看到了他出席新闻发布会的报道,他说小伙子们踢得很好,他说意大利这道跨栏太高了,最后他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踢两年。


      当时的我把这句话写进日记里,然后躺在床上哭了。



      2014年,他毫无意外地出现在了大名单里。正如小伙伴说的那样,每两年一次的大型杯赛,许多人都会错过,可是他从来不会,时间到了,他就安安静静地去比赛。


      当我和小伙伴在五道口的酒吧里看着他补射入网超越罗纳尔多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没看过他02年的比赛,但我觉得这个决定胜负的进球只能由他完成。


      十二年前,他无力回天饮恨赛场。


      十二年后,他平地波澜一球封神。


      我曾经以为的等不了,他都悉数等到了。



      我的钱包里一直放着一张克洛泽的球星卡,倒不是因为我最喜欢他,只不过足周送过的球星卡里,要么球员我不喜欢,要么照片拍得丑,只有这张我看着还顺眼一些。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张球星卡随着我走南闯北,竟然成了我和许多陌生人的聊天利器。我拿着它和不莱梅球迷、拜仁球迷、拉齐奥球迷都套过近乎,克洛泽的名字似乎人人皆知,以至于有一次我在公交车上很没形象地吃赛百味时都偶遇了一个克洛泽球迷小哥,我俩一路从赛百味一个能不能吃饱开始,一直讨论到克洛泽为什么这么棒。


      我那时开玩笑地说,拉姆是我最喜欢的球员,可是克洛泽是我心中永远的神。


      因为他真的像是“神”一样的存在,没有黑点,没有绯闻,连负面新闻都没有。



(照片里没有我,因为是我拍的,她们分别来自意大利、马来西亚和德国)


      我很庆幸自己在他准备告别拉齐奥时刚好筹划着去罗马,据说正因为是最后一场,所以官方特地调低了票价。我拿着球票,冒着大雨从市中心坐公交去球场,听见开场前球迷们把他的名字喊得惊天动地。


      当比赛结束,克洛泽绕场一周向球迷致意时,我默默地关掉了相机。那一刻,我只想一心一意地看着他,然后专心致志为他鼓掌。


      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真诚的谢意。




      14年世界杯后,知乎上有一个问题是“如何评价克洛泽”,被赞很多的一个回答说:K神本身就是一碗浑然天成的鸡汤。


      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似乎都在诠释那句曾经流行网络的标语:我不解释,我做给你们看。   


      据说克洛泽是个很不爱讲话的人,他的采访里往往会夹杂着大量的“嗯”和“唔”。曾经有名宿批评他,说他只会在对阵弱队时刷进球数。克洛泽什么也没回应,继续默默地踢他的比赛,于是,06年扳平阿根廷的那个头球是他进的,08年绝杀土耳其的那个球是他传的,10年踢英格兰时他首开纪录,12年半决赛那个挽回颜面的点球是他拼来的,14年扳平加纳的进球是他在112秒内完成的。


      我曾经在微博上看过他空翻的故事,说他在青年队时,有一个会翻空翻的队友。这个队友知道克洛泽不会,便常常在进球后空翻来讽刺克洛泽。后来克洛泽跟他打赌,说如果他能在职业联赛中进球,他也会空翻庆祝。队友不信,压了20马克做赌金。几年后,克洛泽在镜头前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空翻,他后来在采访中说他没要那20马克,因为他相信他的队友一定看到了。



      他真的是像湖一样平静的人,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任大风大浪滔滔过,他自有他的坚守与执着。


      当他在14年世界杯前被问及是否希望打破罗纳尔多的记录时,他总是说,和我的记录相比,球队的成绩更重要。当他打破记录被问及感想时,他说我希望第一脚就把球打进,那样还能算穆勒一个助攻。


      他从来不是天才,他的进球看起来都太过“朴实”,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然后在那个看起来已经不可能的年纪创造了传奇。



      我早就做好了他要退役的心理准备,每当我觉得他要退出时,他都会不急不缓地走向赛场。唯独这一次,我以为他会回归时,他却悄然走上了另一段征程。


      小伙伴说,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结局。


      我说是啊,好像他从未离开过。



      好像他刚刚在罗马的大雨里致谢完球迷。


      好像他刚刚在大力神杯上深情一吻。


      好像他刚刚才比了个3字型手势。


      好像他刚刚才做完一个空翻。


      好像他刚刚才踏上世界杯的赛场,其貌不扬,名不经传。


      他是K神,K神不老。


      钱包摊开在电脑前,球星卡上的照片把他永远地定格在02年。光阴流转,终于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开始。


      时间都去哪儿了?


      时间哪儿也没去。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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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apouryBob Loblaw 转载了此文字
    真好啊老K
  2. 枫影夏天喝咖啡 转载了此文字
    再见,K神;我们国家队,再见!